(此文亦刊登在數位時代雜誌2008年9月號的部落格地球村專欄)

來到倫敦之前,我對這個遙遠城市的認識並不多,心中猜想倫敦大概也是另一個摩天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繁忙摩登城市,就和曾經去過的紐約、東京及香港等其他世界金融中心類似。

然而,我第一次從倫敦希斯羅機場,搭乘地鐵進入市區,好奇地從車窗兩旁望去所見的倫敦市景,卻和我原來想像中的畫面截然不同,讓我大吃一驚,「倫敦怎麼幾乎看不到高樓,而如此扁平開闊呀!?」我心裡這麼想著。

倫敦近郊的住宅,大多是一整片兩層樓齊高的透天厝,房子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幾乎都有一塊和屋子大小相當的草坪後院。從高處望去,這些社區就像是一盤沒有堆起來的積木,整齊的排列在倫敦市區的周圍,沒有都市裡高樓林立的擁擠感覺。

來到倫敦市中央,別說讓人找不到七八十層樓高的摩天大樓,就連超過十層樓的房子都不多,市區的建築大多維持十九世紀的風格,如果想要翻新房子,必須保留房屋的正面不變。倫敦最前衛摩登的辦公大樓也只有五十層樓高,遠離市中心鬧區,遙遙座落倫敦東南郊區十多年前規劃興建的金融商業區金絲雀碼頭(Canary Wharf)。我的英國朋友們都不喜歡那些新建的高樓,他們說那一區讓人覺得擁擠而窒息,看起來不像英國。

和其他大城市不同,倫敦市區沒有立體交叉的高架道路穿梭其中,主要街道大多不超過四線道,其中的兩線道還常規劃為公車和單車專用道。但有意思的是,也許因為倫敦佈滿四通八達的捷運和公車系統,又徵收車輛進城費(Congestion Charge),儘管市區道路面積並不多,交通雖然繁忙,卻是意外地順暢。

另外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倫敦雖然少了摩天高樓和高架道路,但是卻多了許多大城市不可奢望的大片公園綠地,單單其中一個海德公園就佔地250公頃,大約是十個大安森林公園的大小。倫敦的八座皇家公園不但提供居民免費的休閒活動場所,更是許多野生動物的棲身之地,漫步公園其中,不但經常和松鼠與狐狸相遇,到了春夏之際,也不時可見水鳥在池中築巢,和母鴨帶小鴨悠遊池塘中的可愛畫面。這些公園不只是都市公園,而是自成一個生態圈,讓都市和自然更加和諧。走在這些倫敦的公園裡,聽不到一點屬於城市的車水馬龍聲,躺在草地上享受夏日陽光的感覺,就像是躺在郊外的曠野中,絲毫不知身處在大城市的中央。

近幾年來,各新興崛起的城市競相興建超高的摩天大樓,意在彰顯自己的經濟實力,難得倫敦這個七百萬人口的城市,不但維持百年前的城市風貌,在相對扁平的建築下,仍保有世界金融商業中心和流行設計的領導地位,並持續發展。由此看來,城市的發展並不是高度的問題,如何保存城市的歷史風貌並兼顧環境和經濟發展,實在值得我們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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