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工作確定後,我回台灣渡假了兩個禮拜。

去年九月出國唸書後,已經一年多沒有回台灣了! 沒想到這次回國竟是以渡假的身份回去。 行李中沒有衣服也沒有書本,只有滿滿的禮物和期待, 期待再見到我親愛的家人。

兩個禮拜中,我沒有一天是閒著的。按照事前寫好的代辦事項和採買清單,一項項完成再回英國長期生活的準備。 也拜訪許久未見得同事和朋友們,幾乎每天都在和朋友吃飯, 晚上又繼續貪吃懷念已久的台灣小吃, 好怕自己胖起來,回英國後西裝褲都要重買了。
回國渡假的生活雖然忙碌卻也忙得快樂。

直到我準備在回國前四天的週日,我老婆打手機給正在和大學同學聚餐的我, 說我媽突然發高燒,身體很不舒服躺在家裏,她要帶我媽去醫院,我媽硬是不肯, 問我要不要趕緊回家處理?

我一聽,心頭一緊,也顧不得當晚還要和朋友聚餐,趕緊回家看看。 媽媽還在發燒,38度3,上腹異常悶痛,她雖然還是不肯去醫院, 我好說歹說硬是把她勸出門。坐上計程車,直奔台北長庚急診室。

媽媽的精神狀況還好,只是肚子痛,我想應該只要吃個藥,應該就好了。 醫生給她做了抽血,驗尿和X光檢查。報告出來後,醫生竟然面色凝重, 簡單地告訴我們"要住院"。然後就把我叫去看報告,說媽媽的白血球 指數和發炎指數都偏高,如果不住院治療,嚴重的話會變成敗血症。

我聽了有點吃驚,沒想到只是肚子痛而已,竟然有這麼嚴重!另一方面,也慶幸我有把她帶來醫院,不然再拖下去就不知道會是什麼情形了。

就這樣,我趕緊通知了弟弟和妹妹,也聯絡了在家準備行李,隔天要去香港和廣州 出差十五天的老婆。曾在長庚工作過的妹妹聯絡了過去的同事,看看還有沒有病床。 有關係還是有差,雖然病房已經全滿了,可是後來又有值班護士和醫生特別來關照, 我妹到了醫院,看了檢查報告後,也說大致還好,我才放心多了。

第一個晚上,我就在急診室裡守著媽媽,我不敢打盹,因為是第一個晚上,深怕 臨時有狀況。平常不喝咖啡的我,硬是在午夜灌了一大杯 7-11的咖啡,撐到天亮。

隔天,媽媽又做超音波檢查,沒有異樣。又照了胃鏡,也正常。醫生也覺得納悶, 只好再做斷層掃描看看,結果還是正常。媽媽雖然燒退了,可是上腹悶痛的症狀還在。 醫生們也不敢大意,讓媽媽繼續住院觀察。

第二晚還是沒有單人病房,我守著媽媽在健保病房裡,聽著隔壁床的老婆婆哎呀唉, 勉強打盹休息。直到第三天,才換進了單人病房。內科的主治醫生,特別來到病房, 說他是透過別人輾轉請託來看看的(我妹的關係真是厲害),主治醫生囑咐再做吹氣 檢查幽門桿菌。後來,吹氣檢驗和血液病菌培養的結果都沒有異常。真不曉得是 怎麼回事。

我回英國開始第一份工作在即,媽媽卻還臥病在床。我心理幾番掙扎煎熬, 心想如果媽媽的病情如果惡化,我就馬上取消機位,和公司說明,爭取延後報到, 如果公司不准,那還是要以家人為重。

還好,媽媽的情況慢慢在好轉。就在我回國的前一晚,我在病房裡和媽媽道別,我心理很不捨地和媽媽抱了抱,雖然告訴自己不要難過,不然媽媽會更難過, 可是,在那種場景下,我還是紅了眼眶,哽咽地要媽媽多多保重,說我很快就會再回來。

踏出醫院,和妹妹走在轉涼的台北夜晚下,我一句話都講不出來,只感覺到自己的淚水 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迎著淒涼的寒風,繼續堅強地向前行。心中複雜的感受,遠遠超過 去年出國留學離行的心情。我吸了一口氣,緩慢地和妹妹說道,"如果爸媽身體有什麼 狀況,一定要告訴我,即便爸媽不想讓我知道,有什麼事,我一定馬上回來。"

現在,我已經回到英國10天,也開始工作一個禮拜了。媽媽已經出院,身體也已經 康復的差不多了。真是老天保佑。

希望 台北的家人們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我很快就會再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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