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21日星期一,全球股票市場遭逢自911事件以來最大的狂跌風暴,從亞洲股市開盤起,各國股市指數就一路狂洩,單單倫敦股市的市值就蒸發了1490億美金,世界金融市場為之震盪,無一國家倖免。無獨有偶的,就在全球股市重挫的同一天,法國興業銀行(Société Générale)召開記者會,揭露一位股票期貨交易員 Jerome Kerviel 違規交易,在股市下挫後,導致興業銀行損失70億美金,使得原來風聲鶴唳的全球股票市場更是雪上加霜。美國聯邦儲備局也緊急在週二美國股市開盤前大幅降息0.75%,試圖避免全球股災擴大。

在那一刻,
興業銀行的期貨交易員 Jerome 成了眾矢之的,彷彿全球股市下跌就是因為他這一位交易員所造成的。然而,實情真是如此嗎?五色鳥當時正在巴黎出差受訓,法國同事們從興業銀行的朋友口中聽來一些傳聞,再配合上五色鳥過去負責衍生性金融交易作業的實務經驗和對銀行風險控管的瞭解,側看整件風暴的經過,就像是一齣充滿內幕的連續劇,讓我瞠目結舌,不敢相信。
興業銀行是法國第二大的銀行,在歐洲頗富盛名,特別專長於股票交易的模型,常被評為最佳股票衍生性交易銀行。但是,就像經驗豐富的登山好手,如果過於自滿,稍不留意,反而更容易遇到山難,興業銀行這次就是栽在它最善長的股票交易上。

這次
興業銀行的損失主要來自於股票指數期貨的不當操作,根據新聞媒體的說法,出身於中台風險控管的資淺交易員 Jerome Kerviel,熟悉銀行內部風險控管作業流程,為了規避內部稽核,設立了一個假的客戶進行交易,自一年多前不斷買進歐洲股票指數期貨,看多股票市場,持有高達500億歐元的部位,不料今年以來股市反轉向下,以至於虧損過大,無法再行隱瞞而爆發出來。

然而,在我看來,一位資淺的交易員是不可能持有這麼大的交易部位,交易部位的控管是銀行風險控管中最基本的項目,很不容易漏查的,應該不是他一個人就可以瞞天過海的。從法國同事那邊聽來的傳聞,也指出
Jerome 並不是為自己賺錢,他有些小聰明,為了求表現,想出了這個替銀行賺錢的方式,他的主管也都知情而且默許,因為去年的市場大好,銀行也因此大賺了不少錢直到今年的股市反轉後才開始虧損。

這麼說來,
Jerome 只是銀行蒙受巨額交易損失下的代罪羔羊,這也是他接受法國警方偵訊時的供詞。如此巨額的損失究竟是交易員的一己之過?還是制度使然呢?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回頭看看,這件違規交易的弊案和全球股市下跌,究竟何者是因?何者為果?

表面上看來,似乎是股市先下跌,造成興業銀行巨額虧損而爆發此弊案。但是,根據 BBC 的這篇整理報導,興業銀行在1月20日星期日就已經查獲這個不當交易部位,並告知法國金融主管機關,準備在週一開盤後認列損失,進行平倉交易(會導致股市下跌)。合理的懷疑是,交易員之間已經得知此一傳聞,並在亞洲股市開盤後先行賣出股票,而引發一系列的骨牌效應,導致全球股市大跌。所以,嚴格的說來,興業銀行的弊案所造成的傷害不是只有該行損失的70億美金,還是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爆原來就搖搖欲墜的全球股市下跌,實質影響超過數千億美金。

然而,歐洲央行並未將事情始末告知美國聯邦儲備局,使得美國以為股市下跌是因為市場信心崩潰,而緊急降息因應。這也是為什麼美國在週二降息三碼的同時,卻沒有任何其他央行跟進的原因之一,看起來美國好像被耍了似的。

那一週的國際股市表現不只上下動盪劇烈,各國股市表現也異常的分歧,漲跌不同步,原因很簡單,因為資訊不對稱,那一週的全球股市陷入了少見的低效率市場(semi-efficient market),原來主宰價格均衡的幕後黑手「供給與需求」,在那一刻並不完全奏效,掌握有效資訊的人才會賺到錢。那當時是誰掌握了資訊呢?當然是歐洲央行和法國興業銀行囉。

從1995年的霸菱銀行事件到2008年的興業銀行醜聞,金融衍生性交易的控管仍見漏洞,虧損金額更從13億美金增加到現在的70億美金,是主管機關訂下的規則不夠縝密,還是稽核人員不夠細心呢?我覺得都不是,這其實都是道德風險,在銀行工作過的朋友應該都知道,只要在銀行工作過幾年,熟悉內部作業流程,要想動手腳並不是難事。以前聽過銀行業的前輩說,「金融業用人首重人品操守,其他的能力都是次要的」,這話可真是切中要害,不得不慎呀。

相關網頁:
Rogue Trader: Timeline of events@BBC
Did one man cause market mayhem?@BBC
How rogue traders lose billions@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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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0)

發表留言
  • g4
  • Sigh

    早知道會出這樣的紕漏就好了, 投資就不會白白地虧掉一千多鎊~悶!
  • 哎呀,G4,
    「千金難買早知道」,真要早知道,那就先去放空,週一跌下來後補進,等美國降息,股市反彈後再賣出,多空都賺。

    我猜興業銀行很可能在那一週就是這麼玩的,減少損失。我們這些局外人是玩不過人家的。

    haofeng 於 2008/02/05 11:33 回覆

  • lazyboneuk
  • 祝五色鳥及飛魚

    新年快樂
    新年如意
    財源滾滾

    天天黑皮啦~~~
  • Lazyboneuk,
    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haofeng 於 2008/02/08 00:01 回覆

  • Aline
  • 我喜歡這一篇文章:)應該不只是文章 而是讓我更透徹的明了事件的始末
    也祝五色鳥和飛魚 鼠年行大運 事事順心平安!
  • 謝謝Aline的回覆,祝闔家平安喜樂!

    haofeng 於 2008/02/08 00:02 回覆

  • Sabrina
  • 新年快樂!

    希望您新的一年在英國也是順順利利的喔!!
    財源滾滾來,恭喜發財!
    鼠錢鼠到手抽筋!!^^
  • 謝謝Sabrina!
    新年快樂,鼠年行大運!

    haofeng 於 2008/02/08 00:04 回覆

  • Narcissus
  • 祝五色鳥,飛魚
    新年快樂!!
  • 謝謝Narcissus!新年快樂!

    haofeng 於 2008/02/08 00:04 回覆

  • 想歪了
  • 對不起

    常被評為最佳股票衍生性交易銀行
    誤讀為 =>
    常被評價為最佳股票所衍生的性交易銀行
    對不起
  • 哈!想歪了,
    看到這則留言,我真的是笑翻了!你想的真的很歪喔~

    haofeng 於 2008/02/08 07:04 回覆

  • 艾兒
  • 道德操守

    我想不管那一行
    專業知識和經驗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品德操守
    否則再怎麼高明都是枉然哩
  • 艾兒說的有道理,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haofeng 於 2008/02/14 09:20 回覆

  • tulip
  • 寫得真棒
    謝謝
  • 謝謝Tulip!

    haofeng 於 2008/02/14 09:20 回覆

  • Jesspixnet
  • 五色鳥說得沒錯
    當時Jessica在看這個新聞的時候也是在想
    怎麼可能這麼大的一間銀行一個職員能這樣一手遮天
    想起Jessica以前待銀行的時候
    時不時就有甚麼金檢甚麼自檢的
    這樣大的漏洞怎麼可能銀行會沒察覺呢
    那個交易員應該只是被推出來的替死鬼吧
  • Hi Jesspixnet,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個弊案是在興業銀行的法國總行犯下,總行的稽核和控管一般都比分行還要周全和嚴謹,看來那個交易員只是無知的代罪羔羊吧。

    haofeng 於 2008/02/19 16:08 回覆

  • Paul
  • 一個Junior trader是不可能持有這麼大的部位.看這則新聞的時候心中就有個疑問,就算他建了個假客戶帳號, 下單跟成交後的確認交割也不可能自己完成. 如果不是公司內部授意或默許, 想要隻手遮天是不太容易的..把罪過都推到Jerome Kerviel的身上, 興業銀行的高階主管也算天才吧 ;p
    對了, 不知道haofen有沒有繼續關心這則新聞的發展呢? 前陣子過年過的太開心新聞也沒留意,好像還沒有調查的結果出來?
  • Hi Paul,
    謝謝提供來自交易員的觀點,你還提到後台作業的問題,不簡單喔~

    最新的消息是那位交易員已經被收押,全案仍在調查中,相關新聞可參考以下連結:
    http://news.bbc.co.uk/1/hi/business/7216880.stm

    haofeng 於 2008/02/19 16:13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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